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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刘春帼 张雪峰
8年前一个阴雨霏霏的黄昏,“乖孩子”蒋峰在父母晚餐中投下剧毒鼠药,致使父亲身亡。日前,记者在市监狱高墙内采访了蒋峰。忆及悲剧始末,他痛哭流涕。“棍棒之下出孝子”的教子方法演绎的家庭悲剧,再次引发了人们对子女教育的反思。
1997年6月20日晚6点,荣昌县永荣矿务局职工蒋明勇下班回家,20岁的儿子蒋峰已将做好的晚饭摆上餐桌。6点15分,“救人呀!”惊惶的呼救声从蒋明勇家中传出,邻居赶到时,蒋明勇已昏迷不醒,其妻子周继荣也已出现中毒症状。
当晚8点半,蒋明勇抢救无效身亡,周继荣经抢救幸免于难。悲剧发生后,荣昌县警方迅速介入,可侦查结果令人吃惊:下毒者竟然是蒋明勇的儿子蒋峰!
“蒋峰学习努力,是个好孩子!”“他很文静,像个女娃!”“蒋明勇是厂里的技术骨干,热情开朗。”一对看似完美的父子,竟落得如此悲剧下场,一时让人们无法相信。是什么让“乖孩子”蒋峰作出弑父选择呢?
“他不让我活,我为何不能让他死?”谈到犯罪动机,外貌俊秀的蒋峰说出了令人心寒的话。原来,身为技术骨干的蒋明勇,一直希望儿子比自己更优秀,对蒋峰从小管教就很严格。蒋峰一旦学习成绩下降或做错事,便会招来一顿毒打。蒋峰的母亲周继荣回忆说:“他(蒋明勇)爱儿子,却用棍棒表达对儿子的爱。”
蒋峰从小品学兼优,在学校小有名气,经常受到老师、同学的表扬。“父母总说我这不行、那不行,同学、老师却经常表扬我,这使我在极度自傲与极度自卑之间徘徊!”蒋峰说,这造成了他孤僻的性格,从小在家中倍感压抑,只得写个人自传寻找慰藉。
1997年5月29日,一个让蒋峰至今无法忘记的日子。那天,他在技校考试不及格,父亲知道后,操起拇指粗的钢条打他。第二天,父亲还拿菜刀要砍他,他吓得夺门而去。当时,他产生了“教训”父母的想法,还准备了鼠药。毕竟父子情深,他一直在犹豫。
但是,当因在技校谈恋爱,自己又被父亲一顿毒打后,那天,蒋峰决定对父母下毒手……
1998年3月17日,市一中院开庭审理蒋峰故意杀人一案。让蒋峰没想到的是,被自己伤害的母亲竟担任自己的第二辩护人,声泪俱下地要求法庭减轻对儿子的处罚。同年,市一中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蒋峰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母亲的宽恕,监狱警察的感化,让蒋峰重新看到了希望。如今,他已成为市监狱新生音乐团成员,还当上了服刑人员教员。采访结束前,他对记者说:“如果我是一名父亲,一定不会像我父亲那样教育子女!”
雕琢璞玉需巧手
在父母眼中,子女是自己生命的延续,让延续的“生命”变得精彩,成了每位中国父母的追求。战国时期,孟母三迁,最终孟子成材,这俨然成了天下父母的一个范本。于是,我们看到了这样的场景:每逢周末,忙碌一周的父母,带着睡眼朦胧的子女上奥赛班、钢琴班、体操班;为让子女将来考上好大学,千万父母不惜向名牌高中交纳巨额“赞助费”;每逢高考,虽酷暑难耐,可父母们仍陪同子女战高考,在考场外加油助阵……
重视子女教育,这是好事,折射出国人对教育的重视。但是,当望子成龙演变为对孩子的强行“塑造”时,当子女未来成为一种攀比“项目”时,教育就变味了,子女教育的急功近利思想随之泛滥。于是,娇惯子女,以满足物质利益为“饵”的有之,推行“棍棒教育”的有之,如此教育便成了一种悲哀。
其实,每个孩子,都是一块璞玉,如何雕琢在乎父母。每块玉的资质不同、品类不一,要充分发挥每块玉的长处,就需要雕琢者用心。和田玉与缅甸玉各有特色,惟有据其不同加以雕琢,才能尽展其所长。子女教育不外如此,不必让每个孩子都成为奥赛冠军、钢琴王子,成为一名高级技工、高级厨师,不是同样可以有所作为吗?
雕玉是个细致活,需要耐心,也需要与“玉”的心灵沟通。如果急于求成,恐怕会把璞玉凿碎。同样,教育孩子也须循循善诱,家长要善于同孩子谈心交心,要了解他们的想法,少些填鸭式教育,多点心灵沟通的感化。要让孩子的成长变成快乐之旅,如能这样,相信蒋峰式的家庭悲剧不会再出现。(记者 刘春帼 张雪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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