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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吴祖容(左)在学校的食堂里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一边伤心落泪。
华龙网讯(记者 杨野)昨天上午9点30分,细雨霏霏,58岁的吴祖容在歌乐山上的立信职业教育中心的食堂里切菜,她不知道,此时,她20岁的小儿子牟川正站在市一中院的法庭上接受审判。牟川被指控犯下故意杀人罪,而死者正是他的父亲牟明贵。吴祖容说,早知道能在法庭上见儿子,她请假也要下山来。
儿子弑父受审
在市一中院的法庭上,牟川一直低头站在法庭中央。检方指控他在去年11月1日晚,因回家晚了,在叫门时,被醉酒的父亲打骂,一气之下,他持木棒与父亲对打,在将父亲打晕后,又将其推到了2米多高的堡坎下,造成父亲死亡。
对于指控,牟川没有过多辩解,他只是认为自己不是故意要杀死父亲,因为父亲一喝醉酒后,就要打骂自己和母亲,多年来如此。事发当晚,他实在是“一时气愤”,才与父亲对打,结果造成严重后果。他称,自己应有投案自首情节,因为事发后,虽然他要求母亲别报案,但母亲还是在第二天一早就报了案,一整晚时间,自己有时间逃跑却没有,直到警察赶来。
由于家里贫穷,牟川没有请辩护律师,代他辩护的是市法律援助中心的杨志宏律师。杨律师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
对于这两点辩护意见,昨天法庭没有当庭评议,也没有作出判决。
老母含泪报案
这个事件最终的受害者,其实是牟川年迈的母亲吴祖容。昨天下午,记者辗转找到她时,她正在歌乐山上的立信职业教育中心的食堂内,为学生的晚餐做准备。她在这所学校做临工,每月工资400元。
当得知儿子上午已经“过堂”后,这位满脸愁容的母亲一下子哭了。她说她不知道儿子当天受审,早知道,她会向学校请假专程下山去见见儿子。从出事后,她已经半年没有儿子的消息了。
丈夫死了,儿子被抓了,如今家中只留下她一人,空荡荡的,“一到晚上我就想儿子,根本睡不着觉,整晚流泪到天亮。”事发当晚的情景,她至今都还历历在目。
当天晚上,她很早就回家睡觉了,由于长期遭受丈夫的打骂,两人一直分居,她住楼上,丈夫住楼下。儿子和父亲打架她不清楚,直到后来,儿子把她叫醒,站在卧室门口,脸色苍白,全身颤抖着说:“妈妈,我把爸爸打死了,我今晚实在受不了他了。”闻听此言,吴祖容当即瘫倒在地,儿子又央求说:“妈妈你别报警了,我在家自杀算了。”
当晚,母子俩都未合眼,吴祖容哭了一夜,也思考了一夜,她形容这一夜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但后来,她还是在天不亮时,向110报了案。很快民警赶到了现场,对现场及尸体进行了勘测。此时,儿子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在被带走时,儿子对吴祖容说:“妈妈我走了,我要一条毛巾和10元钱。”看着儿子被带走,吴祖容哭倒在地坝上。
不幸的一家人
昨天,在讲述中,吴祖容哭了好几场,泪水没有断过。她形容自己一生悲苦,先后生下三个子女,到老身边却空无一人。
吴祖容说,当初嫁给牟明贵不久,牟酗酒的习惯就暴露无遗,当时,牟明贵在矿山坡扫地,整天喝酒,一喝醉了,就打骂自己。家里,除了家具,就是白酒瓶,连床头上,随时都摆放着十多个酒瓶。最后,牟明贵甚至发展到了晚上一觉醒来就要喝酒的程度,一晚上要喝好几次才睡得着。其住家周围,好多小卖部都有牟明贵欠的酒账。
吴祖容把希望放在了下一代身上,但不幸的事却接二连三地发生:大女儿在3岁时掉进井里淹死了;大儿子早年因犯罪,已远在外地服刑。小儿子牟川逐渐成为了母亲的全部寄托,她让牟川去武汉学修车,儿子很争气,学得不错。出事前,牟川才从武汉回来不到一个月。本来牟川想重返武汉的,但吴祖容想牟川留在身边,陪着她,因为她和滥酒的丈夫三天两头争吵,实在过不下去了。
希望与儿团聚
“其实儿子和我还是关心他(牟明贵)的,儿子一回家发现有酒,就偷偷给他扔了,不想他再喝了。”吴祖容说,她和牟明贵因为酒的问题还闹过离婚,就在事发前几天,她还要求牟明贵离婚,但牟明贵死活不干,也就算了。
如今,吴祖容对于自己的生活没有过多奢望,她说,别人到了我这个年纪,都可以轻松地安度晚年了,而自己却要忍受夫死子散的结局。
现在,吴祖容每晚独自在家无法安睡,只好把牟川的外婆接来同住。吴祖容表示,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有生之年,看着儿子从牢里出来,与自己团聚。
“他老汉(父亲)的骨灰就埋在外山,但我一次没去过,我怕得很。”在记者离开时,吴祖容又喃喃道,“清明到了,我还是要去看看老头子,求他原谅儿子。今后儿子出来了,多买点酒给他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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