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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做事靠摸,下山赶场过梭,如榔的光棍最多。”这是“天路”未凿出前龙溪乡的顺口溜,本村的姑娘外嫁,外面的姑娘不来,当年的如榔村,40—60岁的光棍就有38人之多。
今年54岁的村民刘朝胜,之前曾先后有人为他介绍了5个对象。其中有3人在“爬”到去如榔村的半道上,转身就走,另外两人随刘朝胜“爬”回家一看,回去后把彩礼一退,此后便没了音讯。今年51岁的村民焦连刚有同样遭遇,别人为他介绍的两个对象,因同样原因,都未能和他成就姻缘。
不过,现在这些曾经的“光棍”都已快乐地告别了单身生活。最近几年,刘朝胜、焦连刚、焦连造等一批“老光棍”全都娶上了老婆,过上了幸福的日子。
“路通了,生活好了,村里的光棍基本上都娶上老婆了。”村长满脸兴奋地介绍,近几年先后有广东、浙江、等外地的女子嫁到如榔村,这让如榔的男人们脸上很有面子。
路通产业活,村民富了才是“老光棍”们告别单身的真正原因。农村有句俗话:七十二行,养猪喂羊。路通后,刘昌福没闲着,他又开始琢磨为村民引进良种山羊和种猪的事,在鼓励村民大力发展畜牧业的同时,还带着村民建起了以优质板栗、核桃为主的林果基地270亩,并常年组织400多名村民外出务工,每年为如榔带回240多万元的现金收入。
让村民高兴的事儿还多着呢!截至2002年,一半以上的村民家中安上了电话;2003年,60%以上的村民用上了沼气;全村公路“组组通”率达98%;现在,全村家家户户都用上了自来水。全村人均纯收入从1990年的250元增加到2006年的2000余元。
村民们说,如榔村之所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全靠有一个“胆大包天,一呼百应”的好支书刘昌福!
“刘支书文化水平不高,干劲不小,胆子更不小,大家给他起了外号叫‘刘闯王’。”3月27日,记者沿“天路”攀上如榔村,闻讯前来的村民,围住记者纷纷讲述着刘昌福带领他们干过的那些“大胆事”。
刘昌福的“大胆”其实是被如榔村贫苦的现状及与世隔绝的痛苦生活“逼”出来的。
“三面悬崖利如刀,九道拐一路通天”、“如榔村是穷山山,一年生活难上难,养儿尽打单身汉,吃顿饱饭待过年”这些谚语深动、形象地描述了如榔村当年生活的困苦和交通的不便。
从村子下山要经过一个叫“九道拐”的地段,此路段几乎全部是垂直的峭壁,村民只能靠攀附生长在峭壁上的野草和灌木枝条出行,有的地方甚至连猴子都难攀越。“我听村里的老人说,先后有几十名乡亲曾摔死在‘九道拐’悬崖下,连完整的尸体都没能找回。”村民焦辉雄对此仍心有余悸。当年他和村里8个壮劳力抬一头肥猪下山去卖。在经过“九道拐”时,一个村民没把崖壁上的枝条抓紧,在他失去重心即将摔下悬崖之际,幸亏其他人眼疾手快,甩掉肩上的担子才把他拉住,结果肥猪却滚到山底摔死。事后,这名村民因惊吓过度,在家躺了半个多月才缓过神来。像这样的惊险瞬间,如榔村一年中不知要上演多少回。
47年前,河南林州人民克服艰难险阻在峭壁上构筑人工天河红旗渠的事迹,曾把无数国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今天,这一战天斗地的“红旗渠精神”在重庆得到了传承和发扬。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龙溪乡如榔村,坐落在海拔1200米的插旗山上,形如一只“拳头”,三面都是悬崖峭壁,一面连接大山深处,生活在这里的村民世代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2000年,在村支书刘昌福的带领下,村民硬是在连猴子都难上下的悬崖峭壁上,凿出了“天路”,村民的日子也因“天路”的开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2007年2月10日,市委书记汪洋步行登上如榔村,在了解了刘昌福带领村民“战天斗地”的事迹后,连称:“我也要向你学习,争取把市委书记当得更好。”
早在引电之时,在崖壁上凿“天路”的想法就已在刘昌福的脑海里形成。崖壁上的羊肠小道像绳子一样拴住了如榔人的脚步,刘昌福发誓要把羊肠小道凿成“通天大道”。
听说支书要带着大家修路,村里一下子炸开了“锅”。支持、反对两种声音,此起彼伏。反对的人甚至称,如果要修路,让刘昌福至少准备20副棺材,意思是说不死20人,路肯定修不成。“这么大的工程,上哪里找钱?安全责任你负得起吗?”刘昌福的家人也极力反对,这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如果不修路,只能一辈辈穷下去,我心里难受啊!”看着丈夫决心已定,妻子焦连荣将家里仅有的几千元积蓄拿了出来,儿子刘茂兴怕修路出事承担责任,偷偷外出打工,最后还是被刘昌福用电话给“骂”了回来,一回家,刘昌福马上要儿子到村里补交500元劳务费,用来补他外出务工耽误修路的工。
“天路”到底该不该修?修好有什么好处?刘昌福走家串户做村民工作,经书面调查,有98%的村民支持他。刘昌福心里有了底。1999年大年初一早上,当千家万户欢庆新春时,刘昌福却带领村里400多名“壮士”,在崖壁上放响了开山炮。为保证施工安全,刘昌福把这“壮士”们按连、排、班的部队建制进行管理。他是“连长”,下分3个排,10个班。
在崖壁上凿路,难度可想而知。村民脚下没有踏实的工作平台,工程一时无法打开局面。这时,河南人民当年修建红旗渠的做法,让刘昌福受到了启发。于是,刘昌福组织劳力,把粗绳一头拴在崖顶,一头拴在施工者腰上,把施工者吊下悬崖用钢钎在崖壁上凿炮眼。炮眼凿好,装上药点上火,再迅速把人拉上来。
“当时吊在悬崖下,心里很害怕,但干起活来,也就没想太多。”村民刘茂寿回忆起当年,依然很感慨。吊在崖壁下,就像荡秋千一样,随时都有危险,但为了让子孙后代不再受路的困扰,他还是壮胆坚持了下来。
铁锤、钢钎、绳索,仅用这些简陋的工具,一年后,在刘昌福的带领下,这段5公里长的崖壁上硬是被村民凿出了一条“通天大道”。事后,有关部门估算,如榔村民在崖壁上凿出的这条路,如果交给外面的施工队,至少需要400万元,但他们只用了18万元。这18万元,有政府资助的价值2万元的材料,有村民集资的5万元,剩下的11万元,则全部由刘昌福自己借贷而来。至今,这笔借贷款还没有还清。谈到这,刘昌福只是说,他会慢慢地还。
2000年3月5日,是如榔村人至今无法忘怀的日子,“天路”在没有出现人员重大伤亡的情况下,顺利通车。当天汽车顺着“天路”开进了村子,全村男女老少全都涌上山顶,庆祝自己的通车节。很多一辈子没有见过汽车的村民,把汽车团团围住,不停地抚摸着……
因交通不便,村里世代都有很多人一辈子没走出过大山,他们不仅没进过城,甚至连直线距离仅几公里的乡政府驻地都没去过,经年累月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半原始生活。村里的现状,让退伍回乡任村支书的刘昌福焦躁不安。“刚当支书时,也想带着乡亲干点事,但那时胆子小,所以一直拖到九十年代才动手。”刘昌福快人快语,语气中透着军人干练的作风,丝毫不回避自己的缺点。
刘昌福在支书岗位上默默地干了几年后,决定借钱外出“开眼界”,并试图寻求如榔村蜕变的良方。1997年春,外出开了两回“眼界”的刘昌福带着村民,首先打响了告别油灯的送电战役。
往山上送电,就必须翻山越岭运送电杆,但这事说起容易做起来难。第一大难题就是跨过“九道拐”这道天然屏障。此前县、区供电部门曾多次上山勘测地形,欲为如榔村送去光明,都因路险电杆无法上山而“搁浅”。这次刘昌福发了狠,“就是拼命,也要把电送上山”。
要把一根500公斤重的电杆弄上海拔千米以上且无路的高山,难度非常人想像。每天,刘昌福早早下山来到工地,把村民分成16人一组,用绳子拉扯拖拽的办法往山上运送电杆。“16个人每天只能往山上抬一根电杆,劳动强度让一些壮汉也无法承受,但全村所需的400多根电杆全部是采取这种方法运上山的。”千辛万苦把电杆运上了山,可资金难题又来了,刘昌福没有犹豫,他边动员乡亲想办法筹集资金,边自己举债5万元买回材料,为一些特别贫困的家庭先引来了电。
看到刘昌福的行动,原本不相信他的村民也行动起来。当年冬天,村民凑齐了10多万元资金,又经过近半年的苦战,终于在1998年3月20日,实现了全村家家通电,彻底告别了照明用油灯的历史。
引电工程期间,刘昌福连续20多次冒着危险下山,与电力公司商谈有关事项,硬是为乡亲们节省了3万余元的资金。引电的成功,让乡亲们看到了刘昌福真心为民做事的决心,同时也为后来的“天路”顺利开工打下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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