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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上拿的是试制出来的再生塑料,可加工成塑料制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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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暇时,老杨最喜欢听音乐弹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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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老杨存放了两年的上百吨“白色垃圾”原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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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杨身后是花5万元建起的“煤变油”干馏塔,后因缺钱不得不停工。 |
华龙网讯(晚报记者钟斌摄影报道)在华蓥山南麓有个地方叫红苕湾。这里山形俊秀林木茂盛,四年半以前,一个七旬翁带上全部家当来此定居,一砖一木一手一脚搭建起了厂房,拼装了机器设备。
今年7月10日,正当老翁的第一件产品试制成功、准备量产时,一场突来的山洪损毁了车间,设备、零件被一层厚厚的淤泥掩埋……但当老翁发现厂房外上百吨“白色垃圾”安然无恙时,他禁不住仰天长叹:苍天终不负我也!
隐居山野
研究“废轮胎炼油”和“煤变油”
“老杨,今晌午虎儿、多多叫得好展劲,你说会不会有啥事哟?”7月10日下午,肖中玲边收晾晒的衣服,边对仰躺在竹椅上打盹的丈夫杨绍基说。
“哪会有啥子事!”74岁的杨绍基用眼眯了一下天,太阳在云层里时隐时现。“大不了落场雨。”他想起两天前,远在上海的二儿子打来电话,提醒他天气预报说,今年夏天重庆可能有大暴雨。
那天下午他们早早宵了夜,6点钟就关了大门。正在这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下来。杨绍基撑着伞,到院子四处看了一圈,放心回到自己在二楼的生活区。
杨绍基于2003年4月与妻子搬来此地居住,此地名叫北碚区天府镇石家村红苕湾。红苕湾位于天府煤矿矿区公路下的山坳。那一阵,他正在研究“废轮胎炼油”和“煤变油”,需要建一个小型试制厂,选址最好能靠近煤矿。多方打听,他终于知道这里有一个关闭数年的小煤窑,还有几间破砖房要出租。
杨绍基以每年600元的租金租下了废煤窑,又出1500元买下相邻两户村民的老屋,自己还新砌了两间房作车间。几幢房围成一圈,凭一扇大铁门把守。
那晚的雨下了两个多小时不见停歇,杨绍基有些不放心,带上手电下楼察看。他刚下了一半楼梯,不由大喊一声“糟了”!雨水已灌满院子,淹到了他的脚背,足有一米多深。他无奈退回楼上。
雨整整下了一夜,杨绍基和妻子也一夜没合眼。由于大铁门关住了洪水,他担心水泡软了老房的基脚,几次想冲下楼打开铁门放水,都被肖中玲死死拽住。
第二天上午雨停了,下午洪水渐渐退去。新建的车间基脚被掏空一半,车间楼上的墙倒了一堵,房顶已不知去向。发电机、马达、电焊机等泡在水里,地上有一尺厚的淤泥。
杨绍基往后山一望,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坡上原本长满了茂盛的翠竹、马尾松,现连一点土都没有,露出了光秃秃的大岩石。“真是命大哦,幸好土下面是岩石,不然昨晚我们就被泥石流埋了!”他向妻子感叹。
解决“白色污染”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杨绍基已经成功生产出了再生塑料颗粒样品
9月14日,杨绍基重建家园的工作已近尾声。两个月来,他请了附近两三位村民帮工,填基脚、清淤泥、修理设备。记者看到,倒下的墙又砌了起来,民工正准备铺房顶。
“这两层楼的车间修得扎实得很,正对倾泻的山洪没倒,它是杨老头亲手砌的。杨老头本事大得很哦,车钳铣刨电焊造房子样样能干。”民工许禄华称。
厂门外是一条通往主公路的土路,过去是拉煤车的必经路。在路基下方的凹处,堆着一大片白花花的塑料编织袋。最外层的编织袋很多已破损,里面装的全是塑料袋、塑料薄膜等废弃物。
“幸亏没有打开厂大门,才得以保护了门外的这些原材料。”杨绍基说,苍天也为他的一番苦心所感动。原来,在2005年4月,他的前两个研制项目因为资金原因处于停顿时,他偶然到北碚福达造纸厂考察,发现了厂内堆积如山的这些废渣。
“回来后,我考虑了一个多月,终于想出处理这些从造纸原料里淘出的废渣的办法。”杨绍基将想法告诉该厂厂长后,得到大力支持。一个月内,该厂出动了30多车次,为他拉来了上百吨这样的废渣。
“这些废渣,他们以前是运到填埋场处理,还要交一笔垃圾清运费,现在当然很高兴白送给我。”杨绍基想到的处理方法,是用他研制的一种特殊细碎机,将塑料垃圾破碎后,再经过挤塑机,制成再生塑料颗粒,最后加工成农村广泛使用的低档次塑料制品,如砂灰桶、粪桶等,这将有助于解决“白色污染”。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杨绍基已经成功生产出了再生塑料颗粒样品。“这场洪灾使我的正式投产计划推迟了,不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偶像是居里夫人
他的“低质烟煤炼船用柴油和洁净煤”、“垃圾塑料薄膜的塑化利用新工艺及设备”等三项发明专利已初审合格
杨绍基老家在渝中区七星岗,他1953年毕业于西南药科学校(今重庆药剂校)。从1957年起,出于对化学研究的痴迷,他从四川资阳某医院辞职回重庆,干起了科技个体户。几十年来,他先后在渝中区橡胶厂、江北昆仑橡胶厂、南岸特种橡胶厂、江北合成油厂等10多家街道企业乡镇企业担任技术负责人或厂长。
“一辈子热爱化工,最后发现都是为别人作嫁衣,很不甘心!”2001年,年近70的杨绍基下决心成立一家民间化工研究所,自任所长,妻子肖中玲打理后勤,学化工的二儿子杨思绪是主要助手,工商登记注册名叫重庆山绪碳化物研究所。
搞化学的人心中都有一个共同偶像,那就是居里夫人,杨绍基也不例外。“居里夫妇从几百吨沥青中提炼发现了新元素镭,是我们那个年代年轻人最崇拜的事,”从1957年进入橡胶行业,工作之余,杨绍基最热衷的就是搜集旧轮胎皮。
杨绍基跑遍了全重庆的废品回收公司,那时旧轮胎属战略物资,普通人无法轻易获得。他当场演示给废品回收公司经理看:通过一系列化学反应,将废轮胎转化为再生橡胶,其强度、耐磨性都比用传统土法转化的再生橡胶好很多。“经理终于批给我一个旧轮胎做研究。”不久,杨绍基又将目标转到用旧轮胎转化合成低档次润滑油上。
经过几十年的研究,杨绍基在“废轮胎炼油”和“低质烟煤炼船用柴油和洁净煤”两个方面有所突破,但却在市场上遭遇了瓶颈。卖给谁?谁会买?
这是老杨最痛苦的一段时期,他已无财力做更深入的研究。“是沼气给了我启示和信心。沼气是人类最古老的能源,现仍然有利用价值。”他决定将自己的研究成果申请发明专利,“留给后人作个火种也好”。
今年6月至9月,国家知识产权局三次给他来函,通知他“低质烟煤炼船用柴油和洁净煤”、“垃圾塑料薄膜的塑化利用新工艺及设备”等三项发明专利经过初审合格,已进入公示期。
80岁还能干出名堂
“我喜欢住这里,空气新鲜,干自己的事又不打搅别人。”
从杨绍基的“淘宝工厂”到主公路,需步行15分钟。他每次外出,两条小狗虎儿、多多都要陪他走完这段路。无论春夏秋冬、草枯花荣,他习惯了在孤独的漫步中完善自己的研究构思。
石家村支书余德文称,杨绍基的住处比较“掉角”,原来那里还有家玻璃厂,但几年前破产了。“这几年村里人都晓得老杨在淘宝,他堆放在野地的那些宝贝从没有丢过,我们都敬重他的学问和人品。”每到农忙时节,隔三岔五就有村民上门找老杨。“修个农具、焊个零件什么的,他都是无偿服务,我们很感谢他。”
“农民经常送来新米、玉米和蔬菜,我们吃都吃不完。”肖中玲说,有一年,村民送来了一些小鸡崽,她一直喂着,后来繁殖了50多只鸡,像个养鸡场,一天闹麻麻的。“还有送小猪崽的,被我坚决拒绝了。”
杨绍基不嗜烟酒,听音乐读书是平时的主要消遣。他有6个大木柜,装满了书,多是化工类科技书,也有文学类的,村民常来借阅。大儿子送给他几百盘原版音乐碟,多是莫扎特、莎拉布莱曼、班德瑞等大师作品,他喜欢枕着音乐进入梦乡。
“我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养老送终不愁,他们还资助了我大笔研究经费。我喜欢住这里,空气新鲜,干自己的事又不打搅别人,我相信,我到80岁还可以搞点名堂出来。”老杨语气里有些自豪,更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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