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这个饭店叫莫斯科饭店。侧面的小街倾斜着通向我们下榻的布拉格旅店。那个旅店要小得多，处在下行的十字路口上。小街宁静古雅，置身其间，有一种轻盈的感觉。

　　我们是深夜两点多钟到达贝尔格莱德的。来机场接我们的是塞尔维亚前文化部长、诗人久科·斯托伊契奇和中国驻塞使馆的文化参赞。把我们安顿到布拉格旅店的临时居所后，他们便离开了。我则彻夜不能入睡。

　　我住的房间很小，但简朴、安适、亲切。窗户是石头砌的，从这里可以看到莫斯科饭店的尖顶。我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留下一张旅店的照片(也许是离自己太近反而忽略了？)，但只要看到莫斯科饭店，我就会情不自禁地顺着那条小街回到我曾经停靠的地方，那里有我每天的早餐，我的衣饰，我的新水杯、日记本，还有我的药片和不眠之夜。

　　莫斯科饭店前的雕塑下总会看到俊美的青年男女，据说在这里男女的比例是1：7。有天我独自从雕塑下回旅店，一路上看到十几对恋人，其中有一对是老年人，他们拉着手不时停下来，深深地亲吻，那位男士很像瓦尔特。在贝尔格莱德，你随时都会想起战争，想起侵略、沦陷和流血。战争的阴影无处不在，虽然我们尽量不去触及这类话题。

　　第一天清晨，我听到了乌鸦的鸣叫。一排乌鸦伏在莫斯科饭店的房顶上，犹如雕塑。房顶上除了乌鸦还有薄霜。

　　作客

　　塞尔维亚作协是第四十四次国际作家聚会的东道主，迄今为止全球已有两千多位作家参加了这一文学盛会(其中有十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我原以为此类活动主要是游山玩水，后来才得知主要是诗人之间的交流，研讨与朗诵等。研讨和朗诵我有准备，即兴的交流却让人忐忑。好在东道主格外关照，活动时给我们最好的位置和时段，观光时给我们安排特别的行程，并且一直陪着我们。

　　同样的热情与尊重也来自与会的其他国家的同行。我问带队的杨团长(他曾以诗人身份多次出访欧美)以往是否也是这样，他回答说以前感觉并不明显，但最近这些年确实是。聚会期间，当地和其他国家的诗人争相与我们合影，身着民族服饰的萨仁图雅成了我们的友谊大使，她是数十张照片的背景。人们记不住她的名字，就直接叫她CHINA 。

　　在贝尔格莱德有名的中国餐馆，老板娘小王告诉我们，中国的饮食和文化正在悄悄地影响塞尔维亚的中上层。她的餐馆就在使馆附近，当地的各界名流都以到过中国和了解中国为荣。

　　著名小提琴家特里彼·西莫努提是翻译刘(曾任原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文化参赞)的朋友。在他家里，我们见到了他的两个漂亮女儿：大女儿是小提琴手，小女儿是钢琴家。他们都来过中国，家里有不少从中国带回去的装饰品。他们的住房虽陈旧逼仄，却整洁高雅，家中最值钱的可能就是那几件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