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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背影渐行渐远
“刘文学在的话,有60多岁了。”这是刘妈妈常说的话。
“刘文学在的话,有60多岁了。”这是刘妈妈常说的话。每每看到系着红领巾的孩子时,刘妈妈都会望了又望,说着“我们刘文学当初也这样戴着红领巾。他要在的话,我孙子都该这么大了”之类的话。刘光尧说,刘妈妈特别喜欢小孩子,就是有点“祥林嫂”。
刘文学戴红领巾,已是半个世纪前的事了。他牺牲后,合川县专门成立了一个学习宣传刘文学办公室,由当时的县团委书记罗昌禄任办公室主任,他是刘文学事迹的发掘者之一。
28日,记者找到了这位已75岁高龄的老人。
“上世纪60年代,全国以及周边社会主义国家都掀起了学习刘文学的高潮。那几年,每天的信件,要用箩篼去挑,双江村因此专门在学校设了一个义务邮电代办所。1960年,我们共收到4.5万封信。那年儿童节,墓园接待了前来祭奠的数万人。”
历史的背影渐行渐远。
半个世纪后的2008年1月28日,记者在走过90级工整却布满青苔的石阶后,看到了白色石膏铸成的刘文学。他胸前鲜艳的红领巾很注目。四周,环绕着一株株参天青樟树。
肃穆的墓园里有一种悲壮的落寞。在时任共青团中央书记的胡耀邦题写的“刘文学之墓”五个大字旁,斜靠着一个孤零零的花圈,花圈上的花已七零八落。
花圈是2007年11月18日刘文学祭日那天,双江小学的孩子们送的,每年清明和刘文学的祭日,双江小学都会送来花圈。“从上世纪70年代末开始,这里逐渐冷清了。这些年来,除了双江小学的学生,每年来祭奠和参观的不会超过10人,有好几年甚至是空白。”李天益很伤感:“未必刘文学精神已经过时,已被人遗忘了?刘文学虽是那个特定年代造就的英雄,但这种精神却应是永恒的。”
石阶最下方,有一幢砖房,墙边堆满附近村民的柴禾,凑近窗户,一股霉臭味扑鼻而来。这里,是以前的合川县学习宣传刘文学办公室办公地点。当年罗昌禄就是在这里接待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学习团队。
政府曾安排学文化
刘妈妈从一个平凡的农村妇女,一跃成为全国皆知的英雄妈妈,开始了她的“政治生涯”。
对刘妈妈来说,上世纪60年代,是她最辉煌的时候。她从一个平凡的农村文盲妇女,一跃成为全国皆知的英雄妈妈,开始了她的“政治生涯”,忙起来。她开始在各处作报告,介绍刘文学平常是如何助人为乐、拥护阶级斗争、爱党爱毛主席,介绍自己是如何培养出这个英雄少年的。
“刘妈妈有些不知所措。”李天益说:“她不会说话,没文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来,报告材料对她不起作用。领导就让她把那些话背下来,刘妈妈就没日没夜地背。”刘妈妈当时热情很高,很快从失去孩子的悲痛中走出来。“她为有这样一个儿子感到光荣和自豪,慢慢适应了那些场合。”
接下来,刘妈妈又面对来自全国各地的邀请。这时,渠家公社觉得,不能让英雄妈妈永远是个文盲,就专门派双江小学最好的老师教刘妈妈学文化,学认字。“可刘妈妈好像没这方面的慧根,断断续续学了好几个月,只能写自己的名字。那几年,刘妈妈‘出差’的时候很多。”李天益说,直到现在,刘妈妈也会说“我儿子死得值。感谢党,感谢毛主席”,却不知道现在的国家领导人是谁。
这个过程中,有两件事让刘妈妈几十年不能释怀:在那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有个村民说了句“刘文学变成了草寇大王(厉鬼)”,不到一周,就被当时的公社治保主任“判刑”9年;还有一个村民因琐事在和刘妈妈争执时说了句脏话,被定性为反革命罪“获刑”6年。
“刘妈妈一直为此很内疚,觉得自己背了骂名。但这个处理结果已不是她能左右的。”当时的公社书记何炳权说。这个老书记已83岁了,说起那个狂热的年代,他笑了。
刘妈妈的爱情波澜
刘妈妈不理会这些,对她来说,王定成对她好,对刘文学视同己出,这就够了。
接连的报告会告一段落后,刘妈妈又陷入另一系列困惑中。
刘文学的生父1957年去世,之后,刘妈妈就和一名叫王定成的村民好上了。那时,辣椒事件尚未发生,这种正常的自由恋爱没带来任何闲言碎语。但随着全国学刘文学精神的升温,有言语传到刘妈妈耳边:“天啦!英雄妈妈居然和地主王荣学(掐死刘文学的凶手)的隔房哥哥好上了。”
“这纯属传言,王定成和王荣学根本没任何关系。”说起这种流言,李天益至今还有些生气。
刘妈妈不理会这些,对她来说,王定成对她好,对刘文学视同己出,这就够了。她和王定成相依为命,直到1983年王定成去世。
因为出了名,是非流言也多了起来,甚至出现了一个刘文学之死的最新版本——刘文学当时也是去偷辣椒,他觉得王荣学比他偷得多,心理不平衡,抓扯中被王荣学杀死。
第一次听到这个流言时,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已过去,对这些谣言,刘妈妈丝毫没有办法,只说:“我儿死得光荣!”李天益说,这也是对英雄的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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