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民们心中有怨气
刘妈妈去光荣院后,没有一个村民去看过她。
采访中,记者发现,现在双江村的村民们对刘妈妈竟然很不感冒。
“她啊?哪有那样的英雄妈妈?”刘妈妈的老邻居王昌玉说。刘妈妈老伴去世后,邻居们常帮她挑水、洗衣服、干些繁重的农活。
“帮助归帮助,但我们对她有意见。”王昌玉话没说完,附近村民张正春接过话:“她啥子都好,就是有些事情,她刘妈妈一句话就可以摆平,为乡亲们造福,她就是不帮忙。”
王昌玉说,刘妈妈去光荣院后,没有一个村民去看过她,就是因为对她有意见。
“他们说的是这条路!”李天益解释。双江村距云门场镇尚有近10公里的村路,这条路是1976年建成,一直没硬化。村民们认为刘妈妈到政府去说一句话,就可以把路硬化了。
“你们想得太天真,误会刘妈妈了。她哪有那么大能耐?”对李天益的解释,村民们只撇撇嘴。
又有村民说:“你们采访要抓住重点——等刘妈妈百年后,一定要送回来和她儿子葬在一起。英雄和英雄妈妈都在这里,啥都好办了。”
刘妈妈并不清楚自己在村民们眼中的现实利用价值——哪怕是死后。她更不知道自己已无意间得罪了他们,不知道她在神志恍惚中,是否还在盼着有老邻居们来看望自己。
光荣院里的晚年
刘妈妈没文化,什么都不懂。她心中有的,只是对儿子的怀念。
英雄淡出历史舞台后,最让刘妈妈高兴的事有两件,一是现在衣食无忧,二是1999年,央视请她去参加国庆节《江山如此多娇》晚会。期间,她老对陪同前往的李天益说: “原来党和毛主席还记得刘文学啊。”
刚进光荣院时,刘妈妈闲不住,每天都要去帮煮饭的丁其明师傅整理菜。有段时间,丁其明发现每顿饭都不够。约一周后,他才找出原因——刘妈妈每次都趁他不在,偷偷将锅里的米舀一碗出来倒回米缸。
“我看到每顿饭都有剩的,倒了可惜,就帮你少煮点。”被抓了“现行”的刘妈妈委屈的样子,让大家哭笑不得。
“节假日里,间或有单位组织人来看她。但没有亲人的刘妈妈其实很孤独,常一个人发呆,嘴里念着刘文学的名字。”光荣院工作人员谢亚玲说。
腿脚灵便时,一有时间,刘妈妈就会散步走到江对岸去。2002年,当地以刘文学的名字命名,在那里建了一个刘文学广场。
“不像,点都不像!”每次抚摸着广场上儿子的塑像时,刘妈妈都会这么说。要不就埋怨:“上面有灰了,都没人抹一下。”然后,她会用衣袖将够得到的地方,拭了又拭。“其实,那塑像根本就是这颜色,很干净。”谢亚玲说。
今年入冬来,刘妈妈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神志有些恍惚的她最深刻的记忆,仍停留在过去。
李天益认为自己最了解刘妈妈,也是最能让刘妈妈信任的人之一:“刘妈妈没文化,什么都不懂——哪怕是对自己跌宕起伏的一生,她也没什么感悟。那些年的‘政治经历’也没能让她在这方面有所‘长进’。现在,她心中有的,只是孤独,只是对儿子的怀念。”
“少年英雄”刘文学(简介)
1959年11月18日晚,刘文学参加集体劳动后返家途中,发现地主王荣学正在偷摘集体的辣椒,便拉他去大队接受处理。王荣学两次掏钱试图收买刘文学,遭拒。扭打中,王荣学用背篼肩绳将刘文学勒死,再抛进附近一水塘,制造失足淹死的假象。当时,刘文学年仅14岁,在双江小学念4年级。
一个月后,王荣学被判处死刑。当年12月26日,共青团合川县团委追认刘文学为少年先锋队优秀队员,并号召全县青年向誓死捍卫集体财产的刘文学学习,又在双江小学对面一小山坡上,建起了刘文学墓园,占地近20亩。时任四川省省长的李大章为墓园题词:“学习刘文学,做毛主席的好孩子。”上世纪80年代初,团中央、民政部追认刘文学为烈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