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坚持一辈子的爱，才是真爱。

　　40多岁的路远明，一家通讯公司的中层干部，妻子在某金融单位工作，结婚12年了。常人看来，这是一个令人羡慕的家庭。但是，他们的婚姻却遭遇了普通人无法想象的难堪：双方都有外遇，却不能离婚。幸好，两人还有着对彼此的惯常尊重。这样的日子，已经五年多了。

　　妻子有了外遇

　　男方还为她离了婚

　　妻子是我儿时的玩伴，比我小5岁，我是看着她长大的。我俩的父母都在厂矿工作，因此，我俩的成长氛围也完全一样。相同的生活，使得我和她的恋爱风平浪静，几乎没留下任何刻骨铭心的记忆，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结婚，只是水到渠成的事。

　　1996年，我们结婚后，曾经历了一段幸福甜蜜的时光。特别是自从我们的孩子出生后，我们的快乐几乎被推到了极致。但是，那种巅峰的快感，也让当时的我有了某种预感，我觉得，我俩的感情快到头了。

　　2000年，我的预感被证实了。

　　那时，我在一家通讯公司工作，她是一家公司的普通员工，她和她一位男同事发生了办公室恋情，男的职位比她高一些。我也只是风闻，具体好到什么程度，我不得而知。我并没有撕破脸皮，我以为她会回头是岸。

　　后来，因为工作原因，我被单位派到国外进修了半年。本来，后院起火，我是不想去的，但我又不得不去。半年后，当我回家，才发现整个家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的那位男同事，为她而离了婚。为此，每一天，我俩都吵得不可开交。

　　我决定离婚，挽回一点男人的颜面，但这正好击中她胸口。

　　不过，我们并不能为我们的婚姻做主，就像当年我们的恋爱一样，离婚也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因为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们离婚的想法招致了四个老人的强烈反对。

　　首先是她母亲站出来反对。或许世交的缘故，她母亲对她一点不维护，不偏袒。她母亲打她，要她给我跪下承认错误。她母亲向来痛恨外遇，因为她的丈夫曾经在年轻时候也有过外遇，那是一段令她伤心欲绝的往事。

　　为了阻止我们离婚，她母亲竟然还要拿起菜刀割自己的手腕。到最后，她母亲丢出一句：“如果你们要离婚，我抱起外孙一起死。”而我们的儿子当时只有3岁。我想，那一刻，她母亲已经疯了。

　　最后，她母亲要她在我面前下跪。妻子跪了，她母亲竟然跟着也跪了下来。这一幕让我的男儿泪汹涌直下。在她母亲的心目中，离婚是比外遇更要人命的事情。

　　不久，她母亲查出血癌。去世前，她将我和妻子的手拉到一起，要我们好好过，带大儿子。

　　我有了外遇

　　但她只想做我情人

　　这场人生的变故是我们所无法预料到的，经过这事的折腾，我似乎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了一下，人生也慢慢地偏离原来的轨道，尽管我不是一个容易善变的人。但是，有什么非要牵引着你变化，那又另当别论了。

　　我们仍然同睡一张床，但早已没了夫妻之间的事。因为我是一个守旧的人，有些事情明明发生了，怎么可能还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唯一能感到的是阵阵的恶心。

　　她却直截了当地说，要我去看医生，或者去外面找一个。一方面她觉得内疚，给我弥补；另一方面，她也想为重拾旧爱找个正当理由。

　　我非常苦恼，我不可能把这些事情给身边的人倾诉，我迷上了聊QQ。我找了个网名很好听的女网友聊天，我将现实世界不能说出来的话，全部讲了，我觉得好受多了。

　　女网友比妻子还小点，是一位大学教师，很成熟，也很知性，似乎经历过很多事情。半年之后，她要求见面，开始我不愿意，但她一再要求，我答应了。2002年夏天的一个夜晚，我的人生也迎来了重大转折。

　　她没有妻子漂亮，但看得出她很喜欢我，她说她只能当我的情人。她和她丈夫的关系就跟我和妻子一样，也是青梅竹马，她很爱她丈夫，但已没了当初的激情。她反而劝我要理解妻子，她给我谈“离婚成本”，给我说有些做法虽然违背常理，但符合人性。在情感、婚姻问题上，她就像我的老师，给我上课。

　　我渐渐对她产生了很强的依恋。遇到工作压力、思想方面想不通的东西，我都跟她说。

　　我非常想砸碎自己的家庭和她永远在一起，天长地久在一起。但我每次跟她说，她总会流着泪，深情地望着我说：“如果我们这样做，就要伤害很多人，只要我们在一起幸福快乐就够了。”

　　现在

　　我和妻子仍然彼此尊重

　　就这样，我和妻子都有了外遇，但没离婚，也仍然还是一家人。

　　妻子早上仍然会给我做早餐，晚上我回家，有时我们仍然要一起吃晚饭，我也做一些家务事。在其他人眼中，我们相处得很融洽，俨然就是一对好夫妻。殊不知，我们的生活质量不会有任何提高，我们只是搭伴过日子，我们的婚姻早已烂掉，只剩尸骨，没有血肉。

　　我对那个女教师已近迷恋，我想更加走近她的生活，但2006年夏天，在我们交往四年后，她要和她丈夫去上海工作了。

　　我知道，她一直都不愿我进入她的生活，但我一直都没放弃。因此，她在权衡之后，选择了离开，离开了她供职的大学。而且，她没告诉我她在上海哪里。我将我们的聊天记录备份到了1个硬盘和10个优盘里，我怕那些记忆随时都会丢失，或者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抹去。

　　我很痛苦，整夜的失眠，我开始抱着外遇的心态去外遇，但确实没有一个人能像她一样让我倾心。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她，哪怕只有一些零碎的影子也好。

　　最近几天天气特别的寒冷，妻子的关节很痛，晚上她经常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我也经常被吵醒。有时醒来，妻子已是泪流满面，不知痛来自何处？是身上的，还是心上的？

　　妻子给我说，可不可以我们都把那段历史统统忘记，就当一切都不曾发生过。我的回答是，岁月不可能没有痕迹，生活不可能没有痕迹……只有等大家老了，大家都折腾不动了，我们才能从头再来。而到今天为止，我们的婚姻才经过了12年。

　　现在，我真希望自己快点变老，等那个时候到来，身心才可能豁然开朗，心甘情愿原谅妻子也原谅自己。但是，眼下这一切，到底是自己的错？是妻子的错？还是生活的错？

　　讲述/路远明 记录/记者文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