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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接力棒
她们只希望自己老了,下辈人能像他们一样关爱老人
“快二十年了,能坚持下来不容易啊!”周纪萍觉得,洗衣队以幺婶冠名,她占了很大便宜。洗衣队最初是邻居大妈李明良创建的。因自己的婆子妈和李明良一个姓,周幺婶亲切地叫李明良大姨妈。
周纪萍讲述:上世纪80年代末,刚从重棉三厂退休的大姨妈任居民小组长期间,东坪坡有二三十名七八十岁的孤老和空巢老人。大姨妈是个热心人,干事风风火火。起初,看到老人们行动不便,大姨妈经常帮助老人们洗衣被,干家务。大姨妈胖,还患有哮喘病,每隔一段时间,她都要收一大堆孤老和空巢老人的衣被,独自在东坪坡的水池边洗上半天,然后,背到敬老院晾晒。我清楚记得,当时居民们烧水煮饭全靠煤,为给孤老和空巢老人们准备烧煤的引火柴,大姨妈每周都要到长江边的木器厂背两趟柴。她背柴用的是羽绒厂使用的大背篓,背篓几乎人高。每次,她背着满满一背柴禾,从长江边沿石阶爬坡,每走一段,她都要歇好半天。
当年,大姨妈忙不过来时,就请刚退休的姐妹帮忙。渐渐,我的婆婆李世碧和邻居大妈周树华、吴小玉、廖国芳、龚德珍、唐华珍等在大姨妈的影响下,也主动加入洗衣队伍。人多了,做起事来利索,大家在一起忙碌半天,就能把东坡坪所有的孤老和空巢老人的衣被洗完,家务做完。
那时,周幺婶还在厂里上班,虽然,她不是每次都参加洗衣队的活动,但只要看到大姨妈背柴,就会帮大姨妈背一段路,大姨妈洗的衣服太多,她就主动帮忙晾晒。大姨妈和她的洗衣队队员们没有文化,她们的想法很简单:帮孤老和空巢老人做事是积德,是上辈人做样子给下辈人看,她们只希望自己老了,下辈人能像他们一样关爱老人。对这一点,周幺婶感触颇深。
后来,随着大姨妈、婆婆和邻居大妈们年事增高,行动越来越不便。每次活动,大姨妈都要叫上周幺婶,有意让周幺婶逐一通知每个队员,组织洗衣活动。东坡坪老一批孤老和空巢老人虽陆续去世了很多,但又有了新的孤老和空巢老人。大姨妈和洗衣队的老队员们不能参加活动了,周幺婶接下她们的接力棒,自然成了洗衣队的带头人。
“只要有孤老和空巢老人,我们的洗衣队就不能解散。”老队员们陆续去世后,周幺婶又在左邻右舍的姐妹当中发展了一批新的队员。
家庭起风波
她每次为孤老和空巢老人洗完衣服,公公总要用开水反复将洗衣机“消毒”
“这个队长不好当!”提起自己和大姨妈当队长的往事,周幺婶直叹像搞地下工作。她说,主要是来自家人的不理解。
周纪萍讲述:大姨妈当队长时,她老伴认为家里的事都没照顾好,经常指责她。当年好几次,大姨妈收起孤老的衣服回家,她老伴总是嫌脏嫌臭,不准在家里洗。每次,大姨妈就找我的婆婆和几个老队员,集体在外面的公用水池洗。为此,两人还经常吵嘴。每次吵嘴,几个老队员都要受牵连。
为不让家庭矛盾升级,几个老队员商量后,决定改变服务方式,由原来把衣被拿回家中清洗,改为上门服务,几个队员每周四集中到敬老院或是空巢老人家中服务一次。
周幺婶当队长后,考虑到手洗工作量大,加之冬天太冷,又改为把孤老和空巢老人的脏衣服拿回家洗。周幺婶的做法一样得不到家人理解。尤其是讲究卫生的公公,不准她使用自家的洗衣机。她每次为孤老和空巢老人洗完衣服,公公总要用开水反复将洗衣机“消毒”。公公去世后,丈夫每年冬天看到她手被冻得通红就会心疼,埋怨她自讨苦吃。
“不使用家里的洗衣机可以,但好事还得继续做。”周幺婶受了气,还不断给几个姐妹打气。几个姐妹合计后认为,做好事不能影响家庭和睦。于是,他们决定:不论夏天还是冬天,为老人们洗衣被就用冷水,服务就在敬老院或空巢老人家中。从此,他们仍按以前的约定,如无特殊情况,每周四上午集中活动。
“现在好了,家人都支持了。”周幺婶很庆幸,公公去世后,丈夫渐渐理解了她。她说,因为孤老和空巢老人经常在丈夫面前当众表扬自己和队员们,丈夫变埋怨为支持,怕她为老人洗衣被长冻疮,还给她买来防冻霜。
“我儿子从不反对我。”队员李万珠的儿子是一名退伍军人,得知她是洗衣队的队员,还以她为荣。
20年不变的爱
只要还跑得动,关爱就要进行下去
除了为孤老和空巢老人洗衣被,洗衣队还要照顾老人们。李明良去世后,因她的老伴没与儿女住在一起,周幺婶和队员们就像当年李明良照顾其他孤老一样照顾她的老伴。
居民任祥林记得,9年前的冬天,卢淑君老两口年近八旬,身边还无人照料。有天晚上,卢婆婆晚上9点出门,不慎一跤摔得血流满面,周幺婶和队员们得知后,赶紧把她送到医院,直到晚上12点伤势得到控制后,他们才回家。当时,医生还以为她们全是卢婆婆的女儿。
“有这些女儿,是我们前世修来的福。”74岁的孤老普发连由衷地说,敬老院最多时有14名孤老,不论是自己还是其他人,十多年来,他们的衣服和被子几乎由洗衣队包了。”他们不图回报,连很多亲生女儿都做不到。“
“她们是一群爱管闲事的女人,也是一群善良的女人。”57岁胡树云一直生活在东坪坡75号,近二十年来,洗衣队的很多活动都在他的眼皮下开展,作为街坊,他也会主动搭一把力。“帮她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也算是为自己找点心安。”胡树云说。
“这么多年,她们服务的空巢老人上百人。”提起老街里的洗衣队,惠工村社区居委会主任陈玉兰感慨:能一代接一代做好事,且持续时间这么长,的确难得。
“这是老一辈组织起来的队伍,我们不能轻易将它解散。”周幺婶和她的队员们一致认为,只要还跑得动,他们每周四仍然要到老街的孤老和空巢老人家搞活动。(记者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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