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云发

　　2008年2月22日，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的许霆ATM机恶意取款案终于重审了，但是，由于许霆在庭审中不仅不认罪，反而彻底翻案，称他100多次从银行取款机上取走17.5万元后又在外逃匿一年多时间，竟然不是盗取钱财的行为，而是“想帮银行保管钱财”，并称他“取钱时是坦荡的，没有偷鸡摸狗，是在保护银行的财产”。这种可耻亦是可笑的辩护，实在令人不齿，难怪看了二次庭审的报道后，许多原先力挺他的网民亦感到十分失望，认为他们是受了骗，有人更发出判许霆无期徒刑“完全应该”的愤慨之言。

　　这次许霆和他的律师要为许霆做“无罪”辩护，许霆有罪还是无罪便是关键。按现有法律，许霆乘银行取款机有隙，100多次取走17.5万元，拿到钱后并未告知银行，而且逃匿在外一年多，难道这还不算是盗窃罪吗？如果许霆不是盗窃罪的话，那么，有多少盗窃罪就难以成立了，例如：盗贼见人家门户洞开，便可堂皇入室取走钱财；银行或财务室工作人员见保管钱财的门没关好，也可以任意将钱财取走；商店大门未关好，或窗子未关紧，外人可以进入取走财物；而路人拾金，就可以公然占有，等等，此例一开，盗窃罪或侵占罪将全部不能成立。况且，许霆至今未归还他“保管”的银行钱财，说明其根本就没有认罪的真诚态度；许父公然猖狂挑衅法律，称若判重就不还钱。所以，我以为就许霆案本身而言，许霆应定为盗窃罪，“无罪”显然不符合他的实际情况。

　　这就说明，许霆案重审的效果很不好。对许霆而言，他错以为重审就是公众支持他彻底翻案，因此推翻了原先的供述，拒不认罪，从而为自己获取了认罪态度不好的后果；对公众而言，人们希望他认罪真诚，悔过彻底，吸取教训，以获得从轻判决，但现在却让他获得重判的新依据。而对法律的威慑而言，本意想通过重审让公众吸取教训，避免重蹈许霆的罪错，而现在由于许霆及律师的“理直气壮”，反而把法律的界线弄.混淆了。而许多对许霆被判“无期”认为“不公”的善良人，则收获了“上当受骗”的感受。我想，这种结果都是各方都不愿面对的。

　　其实，许霆案只须上诉法院改判即可，并没必要重新公开庭审。为什么现在闹成了重审？我认为，这首先是公众道德失范引起的，公众对许霆案本身认识不妥，又盲目地对将许霆案与其他性质不同的案件进行荒唐对比。固然，许霆涉案金额仅17.5万元，就判了无期徒刑，而当今许多贪官涉案金额动辄几百万元，数千万元，却只被判了个无期或20年以下有期徒刑。因此，人们便认为对许霆判得太重、不公。殊不知，许霆案与腐败案是根本不同的性质，或者说，别的数额大的腐败案根本就是包庇或判得不公，既然它本身就是错的，如何能拿来作为许霆案量刑的标准？其次，是适用法律问题，许霆案按现行法律及有关司法解释，判无期亦非完全无据，当然，考虑到货币贬值及社会变化，现有法律确已不适应时代发展，但在法律未修改前，量刑依据仍只能依据现行法律，不能另搞一套，当然，法官在量刑时可以根据初犯及认罪态度等给予从宽发落。但是，决不能借口法律有疏漏而丢弃法律另搞一套，那样就更乱了。再次，是网络舆论暴力纵容了许霆，许多不懂法律的网民乱送同情，为许霆喊冤，形成一面倒的舆论，这就给许霆及其父亲和律师造成了错觉，认为可以乘舆论一面倒之“威”翻案。殊不知，这种“网络暴力”却掩盖了许霆犯罪的本质，客观上为许霆帮了倒忙。

　　法院量刑时当然要考虑涉案数额，但首先是看判后案件性质，各种个案情况不同，判后社会效果也会不同，不能盲目攀比。例如甲盗贼偷了农民1万元保命钱，乙盗贼偷10万元公款，两者社会效果不同，该判决谁重不明摆着吗？我的看法是，不论银行方面取款机有没有错，许霆犯盗窃罪是肯定的，假如他退赃彻底，认罪好，第一次盗取时无事前恶意，又涉世未深，可以酌情判5年以下有期徒刑甚至缓刑。但经这次二次庭审，许霆就很难获得轻判的依据了。当然，考虑到公众的情绪和许霆毕竟年轻，我还是希望法院能轻判。

　　至于某律师称ATM机也是“被告”，这就太离谱了。打个比方，该律师若不慎离家时未关门，盗贼偷了他家钱财。案发后，盗贼指控称该律师也应当是“被告”，因为该律师对自家疏于防范，还有“引诱”犯罪之嫌，该律师能接受这种指控吗？这不是大笑话吗？律师水平如此，焉能作好辫护？当然，银行有问题也要查处，但这与许霆案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