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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漠化地区,光长石头不长庄稼。 资料图片 |
正在召开的全国两会上,民进重庆市委相关专家向国家提出建议:尽快改善我国薄弱生态环境,有效治理石漠化!
每下一场雨,地里就长出一些石头———这是记者在我市石漠化重灾区酉阳了解到的惊人现状。甚至有这样的悲剧发生:干渴的牛群为了抢水喝,将人撞死。
在酉阳,石漠化地区已占全县国土面积的60%。令人担忧的是,据专家称,石漠化已经开始向重庆主城进逼……
信报记者胡勇
不长庄稼光长石头
杨国林是个农民,但他陷入无地可耕的困境已经好几年了。
他住在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铜鼓乡清泉村,海拔600米。3月8日,站在屋檐下,望着四周山间那些嶙峋而狰狞的怪石,杨国林觉得在这里生活成了一种“很悲壮的坚守”。
和村里许多人一样,他一家五口只有石头,没有耕地。
可10年前不是这样,那时杨国林家有好几亩耕地,分布在村里好几座山的山坡上。
没读多少书的他思忖了半晌说,那是“丰衣足食的日子”———但后来,每下一场雨,地里就长出一些石头。一段时间之后他们才明白,不是石头长出来,而是土壤流失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愈发恶化:植被遭到破坏导致水土流失、岩石裸露,而土壤的减少反过来让这里的树木更加稀少;最后,许多土地都退化成像沙漠一样的“石质荒漠”。
来这里考察的专家们把这种现象称为“石漠化”。而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杨国林,则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陌生的新名词,他最大的直觉是“这个‘石漠化’蛮横地抢夺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
没过两年,很多村民开始只能在石缝里种点庄稼了,但总是“种了几片坡、还不够一锅”。
“石漠化”带来的另一个问题是用水越来越难了———水土大量流失之后,很多水井干涸,人畜饮水十分困难。碰上久旱无雨时,很多村民就只能走上好几公里,到山下的铜鼓大河附近挑水。
因为石漠化,村民不断看到一幕幕悲剧在身边上演。去年,幸福村一位老农到山下河沟背水回到院坝时,一群干渴的牛突然冲上去,将老农撞倒抢桶里的水喝,老农当场身亡;幸福村原村委主任陈茂旺,在带领村民治理石漠化时,不慎掉入悬崖深处,不治身亡。
石漠化酿光棍问题
铜鼓乡位于酉阳县城西边15公里处,乡政府驻地海拔569米,属典型山区地貌,全乡辖10个行政村,从北流到南的铜鼓大河流经10个村把全乡一分为二。
铜鼓乡清泉村、铜西村、车坝村、幸福村是石漠化最严重的4个村。这4个村总人口10000余人,幅员面积31平方公里,其中需要治理的石漠化区域就达20平方公里。石漠化严重影响当地群众的生产和生活。
乡纪委书记吴承华告诉记者,因为石灰岩裸露比较突出、植被少,每年因山洪暴发被冲毁的良田将近总面积的2%———500亩,粮食生产因此受到影响,4个村的人均纯收入远低于其他村。
与杨国林一样的大龄单身汉成为“石漠化”最大的受害群:4个村30岁以上的未婚男子有150余人,“本地适龄姑娘大多嫁到外地了,她们不愿把幸福建在那一丛丛、一堆堆蹿出土壤的怪石上。”
铜鼓乡其实只是一个缩影,在“石漠化”阴影下的酉阳的一个缩影。
“在酉阳,石漠化地区已占全县国土面积的60%,39个乡镇基本都已涉及到。”酉阳林业局资源保护科罗勇说。这是他们去年进行石漠化监测得到的新情况,不容乐观。
开县属喀斯特地貌,也是石漠化的重灾区。2006年,开县林业局对全县448个村、3886个村民小组实地普查。“真是一查吓一跳”,开县境内的石漠化面积也达到46万亩,占国土面积的8%,“北部山区几乎全是岩溶岩(中度石漠化)。”开县林业局监测中心负责人告诉记者,和谦镇是石漠化的典型地区,当地不少农民只有在陡坡的石缝里种庄稼,这就是人们所说的“草帽地”。这种“草帽地”,已经越来越多,而且所种植农作物的产量非常低。
石头围城与反围城
目前,重庆石漠化的实际面积已达1000万亩,分布在37个区县,尤其是长江干流及嘉陵江、乌江流域下游。重庆大学资源及环境科学学院教授任绍光说,“更让人担忧的是,石漠化不仅出现在远郊地区,而且正在向主城区附近发展。”
他说,早在2006年的监测就表明,沙坪坝区中梁镇5万亩土地中,已有1万亩遭遇石漠化。渝北铁山坪、铜锣山和日月山一带,也出现了石漠化现象。
而这些地方都是主城区的“肺叶”。
在此之前,重庆市林业局组织了124个调查组,对全市石漠化状况进行监测。他们发现,全市目前有1万多处地块被“石漠化”,并波及到了歌乐山和南山边缘,面积达到1000亩。歌乐山天池村、金刚村等地一些并不陡峭的山顶上,“长满”了石头,石头缝隙里只有几捧泥土。
在沙区和北碚区交界的矿山坡附近,石漠化更厉害,七八个光头山连在一起。任绍光说,那些地方原本绿油油的森林,现在不见踪影,山上只有白花花的石头。在他看来,石漠化多发生在表土破脆、水土流失严重之地,其地表成分是石灰石和紫色页岩。
为了阻止主城周边的石漠化趋势,2006年,林业部门曾经组织市民开展大规模的种树活动。人们从山下运来土壤,撒到石头缝隙中,栽了几万根树苗。记者从市林业局造林处了解到,这些树苗大多已经成活,近2米高的黄花槐已经开花,顽强地在石头缝里生存。同时,作为“去荒漠化”努力的一部分,沙坪坝区还先后关闭了上百家采石场。
且战且退生态移民?
全国范围内对石漠化的宣战,实际上早在10年前就开始了,虽然其实际效果一直受到不少人的质疑。
1998年,贵州省首先向国家提出了开展石漠化综合治理的请示;2001年云南、贵州和广西联合上报国家,强烈呼吁开展石漠化综合治理工作,引起国家高度重视。
去年3月10日,国务院召集国家发展改革委、农业部、水利部、国家林业局等部委作了专题研究。会议提到,重庆的石漠化呈加剧趋势。
随后不久,国家发改委委托中国国际工程咨询公司编制完成《岩溶地区石漠化综合治理规划大纲》(以下简称大纲),并上报国务院。大纲规划区域范围涉及重庆、云南、贵州等8省(区、市)的451个县,石漠化面积12.96万平方公里。
在这8省(区、市)选择100个县开展石漠化综合治理的试点工作也得以启动。
在这次国家启动西南岩溶地区石漠化综合治理试点工作中,重庆市酉阳、巫溪县、奉节县、彭水县和巫山县被列入国家石漠化综合治理试点。
据悉,在去年,国家安排资金1亿元启动石漠化治理,每个试点县安排中央投资100万元,2008年至2010年的投资额度待国务院《规划大纲》后再定。
目前,重庆市林业规划院正在制定《重庆石漠化治理规划》。记者在林业规划院了解到,《规划》将在今年4月初完成制作。一位负责人告诉记者,《规划》里将突出生态移民。
至于有多少要因为石漠化迁出原住地,“这个数字还没有出来。”这位负责人说,“但要彻底改变重庆石漠化的现状,这将是一个很庞大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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