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光耀

　　进入新世纪以来，全球国防工业掀起了一轮大规模的产业重组浪潮，包括美国、欧盟国家、俄罗斯以及以色列等在内的世界主要军事大国都被席卷其中。

　　美国军工企业所集聚的军事科技自二战结束以来一直走在世界各国的最前列，美国军事工业改革也一向是世界各国的领头羊。为了赢得五角大楼的更多青睐，美国的大型防务公司各施所能，在国防产业这个角斗竞技场上上演了一幕幕悲喜剧。以诺思罗普·格鲁曼公司为例，该公司是美国实力第2位的航空航天防务承包商，仅次于洛克希德·马丁公司。2000年12月，诺思罗普·格鲁曼公司首度出击，以近51亿美元的总价值收购了利顿工业公司的所有未清股份，从而一步迈入了世界最重要一级军品公司的行列；2年后，该公司再度出击，这次的目标是汤普森·拉莫·伍尔德里奇(TRW)公司。通过这次兼并，诺思罗普·格鲁曼公司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了又一个国防工业界巨头，其2003年国防定购合同为187亿美元，仅次于洛克希德·马丁公司(301亿美元)和波音公司(273.6亿美元)。

　　2001年911事件发生后，美国白宫大幅增加了国防预算。据外电报道，美国防部向国会山提交的2005财年预算申请，预算总经费4017亿美元，比2004财年的3750亿美元增加7%(这其中还未包括用于支持在伊拉克或阿富汗的军事行动的费用)。英国宇航系统公司(BAe)北美分公司的一位官员认为，在美国国防预算上涨的同时，各个层面的美国防务工业公司的收购与兼并还会继续下去。这位官员认为，美国国防预算的增长对企业购并的驱动并不像想象的那样大，企业购并的驱动力更多的是来自于新的需求：美国本土安全、军事转型、网络中心战和需要更精确的武器系统。这些新的需求同投资、国防预算的增长结合在一起，将导致财务状况好的小公司的创立和通过合并与收购创建较大型的公司，例如L-3通信公司、特里达因技术公司和SRA国际公司等。上述新公司成为了美国国防预算增长的最大受益者，相反许多美国防务主承包商和大公司却并未成为国防预算增长的受益者。这种不利状况促使军工巨头们在购并策略上做了相应调整，悄悄地开始了新一轮以小型军民两用科技公司为对象的兼并浪潮。

　　为了获得国防IT领域的利润，制造M1系列坦克的通用动力公司在近三年的时间里连续出击，收购了十数家与信息技术相关的技术公司。总部设在马里兰州，生产F-16战机的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利用收购OAO公司增设了国防信息部门；制造“爱国者”导弹的雷神公司将所有信息技术业务合并成一个年收入超过6.5亿美元的分部。所有这些都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国际合并和收购”新闻出版公司的出版商麦鲁特强对此评论说：“20至30年前，飞机是一件武器，舰船也是一件武器。现在这两样武器仅仅是网络上的节点。网络已成为一种重要武器。三年前，人们不可能让10家大军火商去关注收入低于10亿美元的小公司。现在，无论公司多么小，只要它拥有高新技术，就会成为人人追逐的对象。”

　　美国国防工业并购的直接影响之一，就是它导致了大西洋两岸的国防工业保护主义，并对美国与欧洲盟国的国防工业合作和信任产生了阻碍作用。没有美国这只“牛虻”，欧盟防务工业重组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取得如此大的进展和突破；没有美国军工企业如此大的竞争压力，欧盟各国就不可能同仇敌忾，全力推动各国防务企业的聚合。

　　1996年的波音兼并麦道事件引发了美国与其欧洲盟国的初次龃龉。事件发生后，欧洲委员会奋起反抗，宣布要对波音公司进行惩罚和制裁。这次事件虽然最后以欧盟的妥协告终，但美国人让欧洲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武器装备出口竞争方面，即使是盟友也没得商量。从此之后，欧盟防务工业与美国防务工业之间展开了一场明争暗夺式的马拉松较量，尤其是911事件后，局部地区军备竞赛加剧，每一个军事大国都希望从中觅得更大的商机，竞争就显得更加不可避免了。

　　十分富有戏剧性的是，虽然在波音兼并麦道事件上欧盟让了步，但3年后欧洲却扬眉吐气了一次。2000年10月，当欧洲得知美国通用电器公司(GE)兼并霍尼韦尔公司的消息后，果断地宣布欧盟将不惜代价阻止这次合并。欧洲委员会认为GE兼并霍尼韦尔将会塑造一个全球最强大的喷气发动机生产商，从而对欧盟各国的发动机厂商造成毁灭性的打击。美国政府最终让步了，合并计划遭到否决，跨大西洋的争执暂时得到缓和，但实质性的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

　　尽管在2000年的事件中获利，但西欧各国都十分清楚：如果美国一意蛮干，欧洲各国即使牢骚再多也无能为力。因此，在关注美国军工企业重组进程的同时，英法德意等欧盟各国“苦练内功”，不断加快欧盟军工重组的步伐，目标是建立几个能与美国特大型军工集团相竞争的欧洲防务工业巨头。

　　1997年底，欧盟委员会公布了《关于面对世界挑战的欧洲航空航天工业的报告》，提出分三步实现欧洲国防工业一体化的构想，第一步是各国企业内部调整改组(这一目标在上个世纪90年代末大致已完成)，第二步是各国企业间实现部分一体化，第三步是最终组建能与美国抗衡的欧洲国防工业集团。2001年4月，马特拉英国宇航动力公司、欧洲航空防务与空间公司(EADS)导弹业务分部和阿莱尼亚无线电系统公司合并成为MBDA公司，基本实现了欧洲导弹业务的一体化。该导弹集团成立伊始即宣布要把美国导弹巨人雷神公司抛在后面，并要赶超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和波音公司。同年，法国斯奈克玛发动机公司和英国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合资成立新公司，把英国和法国的军用航空发动机的研制与生产集中了起来。

　　此外，据报道，在今后几年内，欧洲装甲车辆公司将大规模合并，从12家压缩为两家。2004年6月欧盟防务局组建，其主要职责就是重组欧盟内部的防务工业，着眼于规模经济，形成更大的企业，拥有更多的研究经费，生产出更多的产品系列，为更多国家的政府服务。由此可见，尽管以后还可能遇到种种阻力，但欧盟谋求成为世界多极化格局中一极的努力成为欧盟国防工业一体化的真正内在动力，从而推动欧洲防务工业继续行进在一体化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