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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枪
日前,重庆抗战遗址博物馆孔园前的“黄山桂树王”被园林专家宣布死亡。“黄山桂树王”死了,“桂园”就不再成其为“桂园”;而失去了“桂园”的孔园,还是原来意义上的孔园吗?重庆所拥有的众多抗战遗址文物,不但是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底蕴,更是我们打造“西部文化高地”不可或缺的根基。如何处理好抗战遗址文物保护与遗址周边环境的关系,正成为摆在重庆人面前的一个重大课题。(参见昨日本报01、03版)
一棵桂树死了,值得如此危言耸听吗?虽然这棵享年360岁的桂树被尊为“黄山桂树王”,虽然有了它才有了声名远播的“桂园”,虽然它见证了重庆作为抗战大后方的风雨岁月,但它也就是一棵树而已。
用功利主义的短视眼光看待历史,这是国人对待文化遗存的惯常心态;将遗址文物与其周边环境剥离开来,则是对功利主义历史观的进一步放大。在这样的心态下,“黄山桂树王”之死无关紧要,黄山抗战遗址博物馆内那些濒临死亡的百年古树也无须拯救。文物遗址,在不同的历史阶段有不同的功利内涵,它是可以被后人随意打扮揉捏的,是依附于当代政治对历史大相径庭的评价可贵可贱的。正是在这样的功利心态下,我们对文物遗存所承载的历史记忆丧失了起码的敬畏。既然紫金山上可以建星级酒店、雷峰塔旁可以立百丈高楼、巴蔓子将军可以被压在20多层水泥商厦的地下室里、远东最重要的抗战遗址重庆跳伞塔可以成为某些地产商觊觎的猎物,我们又何必对“黄山桂树王”之死心有戚戚呢?
按世界惯例,文物遗址保护的基本原则,就是“原址原貌”。这里所说的原貌,包括原址特定区域的周边环境。这个“环境”可能是一棵树、一片开阔的视野、一条幽静的林阴道,或者一个相对完整的历史街区。没有古柏森森的翠云廊,世人怎会记得猛张飞驻守的剑门蜀道;没有巍巍钟山的衬映,就没有中山陵的庄严气势;没有歌乐山的葱葱绿阴,又哪有红岩烈士陵园的肃穆?而当重庆大轰炸惨案遗址灰头土脸地兀立在车水马龙的公交主干道旁时,它所承接的,除了路人散漫的目光之外,很难有对那段血火历史刻骨铭心的追忆。
重庆要打造西部文化高地。这个高地,不可能是一座无根无基的空中楼阁。重庆的城市品格和文化气质,只有在发掘重庆独特历史文化元素的基础上,才能枝繁叶茂地朝着天空生长、自信满满地拥抱当代文明的多元季风。如果今天,我们对“黄山桂树王”的死去置之一笑,明天,我们也会对更多抗战遗存的消亡无动于衷———历史与现实,便这样因为一棵树的死亡,发生了一次时空交错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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