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汉”救了老父亲

　　“他排名第五就叫王五，正月初三就是他的生日……”

　　那人回到王家，家人再没说什么，默默地接受了他。

　　“他的精神病是间歇性的。”王维恒决定先养好他的身体，再为他治病。家里多了一个人吃饭，王维恒夫妇不得不进城打工，把他托付给年迈的父母照看。“没想到他们相处得那么融洽。”

　　“你们开始是不是不喜欢他？”记者问。王维恒母亲成善英说：“但他走投无路。”当时，两位老人除了管他吃住，还是回避着他。

　　有一件事，改变了老两口对这个“痴汉”的看法——

　　一次，王承富生病卧床好几天。见老人生病，那人搬进离老人卧室较远的养猪场管理房住。“他怕打扰老头子。”成善英发现他懂事了许多，“那几天，他没睡懒觉，还担水”。

　　王承富病情越来越严重，那人一直闷闷不乐。一天，他背上老人，跨出房门就往外跑。成善英不知所措，一直紧跟在后面。他沿着公路没命地跑，不时环顾公路两旁，最后把老人背进公路边一家诊所。

　　“医生说迟了就要误事，他救了老头子的命。”成善英和老伴慢慢喜欢上他，“生活在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

　　后来，他成了王家一员。王承富走亲戚、逛街总爱把他带上一路；成善英也主动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天气热了，喊他减衣服，凉了又叫他添衣服；他的身体也逐渐康复，虽然嘴上语无伦次，但心里有时像个明白人。

　　2001年正月初三，他在王家过上第一个生日。“这小子没名没姓，也不知道多大。”父亲王承富酒过三巡，对王维恒几兄弟说出心里的想法，“你们现在是四兄弟，他排名第五就叫王五，正月初三就是他的生日……”

　　每年正月初三，家人就团聚一起，为王五过生。这天，王五总穿着一身新衣服，感受着家的温暖。

　　“你们吃啥他就得吃啥。”王承富经常提醒儿子，要把王五当亲兄弟。

　　越来越像明白人

　　父亲灵前，王五泪流满面，长跪不起。

　　“王五，跟我走嘛。”采访时，记者与王五开玩笑，他身子一侧，躲到王维恒身后。

　　“他怕被别人带走。”王五劳力好，正常时能干活，有人打起王五的主意——想领养他。王维恒说，王五不愿去，看到陌生人就躲，“他把这里当成家了，我们也把他当亲人。”

　　午饭了，王五挑个正位坐下，端起饭碗就吃，一点不客气。

　　“还没吃药呢？”王维恒的妻子把开水和药送到王五手上。搁下饭碗，看着一把药，王五皱着眉头，很难为情。

　　“吃了5年药，好多了。”王五的身体恢复后，王维恒就把他带到县里的精神病医院检查。王五害怕再次离开王家，不肯住院，王维恒只好把药买回来给他吃，“原来父亲管他吃药，父亲走后就是他嫂子负责”。

　　提起父亲，王五愣了一下，把药放进嘴里，头一仰，便吞了下去。

　　王承富是2003年去世的。弥留之际，老人看着王五对王维恒交代：“把他的名字刻在我的碑上，你们都要把他当亲兄弟。”

　　父亲走了，王五一样披麻戴孝。守在父亲灵前，他泪流满面，不吃饭，也不睡觉，默默地为老人烧纸、上香，长跪不起……

　　“根本看不出来他是王家收留的流浪汉。”邻居张华礼说，王五与王家人都有了感情。

　　父亲走了，王五更加懂事，常常为母亲成善英做事，生怕老人受累。

　　后来，王维恒开办了福园山庄休闲度假村。王五很知趣，只要有客人，他从不在客人面前露脸：“可能是怕自己疯疯癫癫影响生意。”

　　今年三八妇女节，山庄里来了好多女顾客庆祝节日。吃饭时，王五居然拿着另外一双筷子，为母亲和嫂子夹菜。他不会说什么，但大家心里清楚，王五在祝她们节日快乐。

　　“没有王家收留，王五也许早就没命了。”一个奄奄一息的精神病人成为王家不可分离的一员，水坪社区居委会书记张凤权说，是王维恒和家人改变了王五的命运。

　　彭瑜 报道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