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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报记者李鹏文/图
在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的幻想中,马可·波罗这样对成吉思汗说:“城市也认为自己意味着建筑和人群,但是这两者都不足以支撑起那厚重的城墙。对于一座城市,你所喜欢的不在于多少个奇景,而在于她对你提出的问题所给予的回答。”
城市不仅意味着更多建筑的增加、更大面积的绿化、更便利的交通,更意味着城市与她的人民可以拥有更为丰富的内心世界,与她所处的自然环境更为和谐。城市不应当被我们视作征服的对象,而应是共同成长的伙伴,我们应当将温情脉脉的城市印记植入心底。
柏林,德国之行的最后一站。
在一系列有关二战以及冷战的影片中,柏林总是以一种模糊的姿态出现。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对近现代史的热衷,远超过了对城市发展本身的探究。
因此,当4月10日晚从科隆—波恩机场飞抵柏林时,我急切地想要在第二天一大早去看看柏林墙和布兰登堡门。但在11日中午时,新出现的命题开始转移我的注意力。一位名叫Christina Hajar的柏林市政府公务员,在经过冗长的介绍之后,终于令我对这座城市的当下产生了更为强烈的兴趣。
“绝不会在绿地上建房子”,“计划把马路再改窄”,“这座城市不会再扩张”……类似的观点令人深思。这座总面积和重庆主城区相差无几、人口相当于重庆主城人口一半的欧洲都市,在城市规划与建设方面,究竟手握怎样的魔杖?
变小的城市
Christina Hajar的身份是柏林市城市规划部工作人员。在一个类似于重庆城市规划展览馆的地方,他兴致昂然,侃侃而谈。
现代与古老,蓝天与白云,森林与绿地……在到达这个地方之前,沿途的观光使我们对柏林的市容有所领略。Christina Hajar的介绍却令我们颇为吃惊:柏林不是一个成长中的城市。
“柏林不会再长大了。”他说。这座城市在经过上世纪的快速膨胀之后,城市规模已接近极限,人口甚至从二战后的450万减少为350万。“对于柏林来说,现在做的是减法而不是加法”。
城市停止扩张之后,如何提高城市的生活质量,就成了最为首要的问题。东德时期的东柏林,马路修得很宽,柏林墙拆除之后,一些过于浪费的宽阔大道甚至被改窄了。对此,Christina Hajar给出的理由是:路宽了方便的是汽车,但带来的污染更多,对环境的破坏也更大;我们希望柏林成为全欧洲真正最宜居的城市,不希望汽车越来越多,因此……
而统计数据也印证了他的说法:在柏林,55%的家庭不打算购买汽车。原因很简单———交通立体网络很发达,自己开车反倒不方便,到近的地方也可以选择在绿地中步行,既环保又健康,何乐不为。
蹊跷的纷争
最近,柏林人开始热衷于讨论一个公共话题———全市现存的3个机场,由于历史原因普遍较小,政府打算关闭其中的两个,并扩建一个。一个波澜不惊的事件,在柏林几乎引起轩然大波。
赞成者人数更多,声音也更为响亮。关闭一个老机场和一个位于市中心的机场,然后改建绿地,恢复机场旁边的天然湖泊生态,有百益而无一害。
反对者声音稍弱,但亦是振振有词:关闭机场会带来不便,而扩建的资金从哪里来?纳税人不会轻易掏腰包。
“我个人是赞成关闭机场的。”对于这个争论,Christina Hajar颇有些不屑。即使在短期内带来出行的稍有不便,但改建后的绿地和扩建后的机场,带来的却是更为久远的便利。
据说,近期将对这一争议进行投票表决。Christina Hajar讪讪地说,看来,个别柏林人还得要增强环境意识。
无价的绿地
和重庆一样,柏林也是一个多中心、组团式的城市。在数十年的扩张中,一些小镇和村落逐步被纳入城市。这些村落里的农田、水库、森林很大一部分得以保留,增加了城市的绿地面积。目前,柏林的绿地比重达到了30%(约270平方公里)。
“我们绝对不会在绿地上盖房子。”Christina Hajar说,绿地和森林是柏林最为宝贵的财富。在上世纪柏林的高速扩张期,也曾出现过占用绿地修建楼房的现象,但后果很快显现———一些市民由于不满意城市环境质量的日益下降,纷纷选择“逃离柏林”。
东西德统一后,柏林的城市建设该走哪条路?当时可供选择的主要有两种模式:一是美国的凤凰城模式;二是香港模式。前者路宽,后者路窄,但无一例外都是嘈杂拥挤。
“我们两种模式都没选择。”Christina Hajar说,柏林的目标最终定位在宜居之城,其雄心是要吸引欧洲乃至全球范围内越来越多的人前来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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