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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下午,我们接到命令,都江堰一处宾馆还有人被困需要救援。这是一处被震塌的宾馆,有三层楼,垮塌的是地方是宾馆的茶楼和饭店。
从一处钢筋丛生的破洞进入,我们在一堆碎石下发现了一具男性的遗体。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知道他穿着深色的西裤,黑色的皮鞋,身上的衬衣已经看不出来本来的颜色了。
我们想把这个男性的遗体取出来,但是在刨开他身边的土石后,发现他的右手,右上半身以及右腿膝盖被一堵承重墙压在下面,如果要强行取出,遗体肯定会有损坏。所以我们只好遗憾地离开。
还没有休息,我们就得到命令,马上集结,准备开赴平武县城。
在车队即将出发时,一个满脸是血的男子走到我们的车边。他看上去极度虚弱,走路踉踉跄跄,一双皮鞋上全是泥土。他用微弱的声音说,他才从汶川走出来。我们把他扶到一个灾民临时安置点,居民们赶紧给他拿来面包和水。在吃了一点东西以后,他说他叫王健(音),山东人,在汶川上班。12日发生地震以后他就从汶川徒步出发,在15日下午4点多才到了都江堰。
晚上8点过,救援车队抵达了绵阳,因为他们马上要去平武,我考虑再三,只好放弃了和他们同行的愿望。因为平武目前情况非常严重,几乎和外界隔绝,道路和通讯情况不明。救援队估计还要通过步行才能抵达县城,进去以后随时可能到各个受灾严重的乡镇搜寻救援。
如果我一起进去,那没有4到5天根本不可能回到绵阳,也就无法保证在5月17日打第二针狂犬疫苗。我曾考虑买车载小冰箱将疫苗带去灾区救援,但医生告诉我车载小冰箱的温度无法达到冷藏疫苗的效果,疫苗会失效。
考虑再三,我抱着巨大的遗憾和他们分手。实在是大遗憾,开了一个虎头,却以蛇尾结束。估计这会成为我的一个终身遗憾。
我临时决定留下来当一名记录救援现场的记者。
记者黄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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